湖潼

兴之所至,不过庸人。
很高兴认识你w

/……这个画技可能真的拯救不了了吧
/大晚上的不知道整了些啥_(:з」∠)_
/可以说很OOC了  各种意义上的_(:з」∠)_
/脑洞突如其来  lof存档_(:з」∠)_

戴妍琦同志没进雷霆战队之前,也是万千热衷于小裙子、小假毛的二次元美少女之一——当然现在也是——一边感叹“天哪我又胖了,我居然八十五斤了”,一边自称“肥宅快乐”的那种美少女。

时下最火的游戏《荣耀》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毕竟跌宕起伏的副本剧情和错综复杂的NPC关系什么的——哎呀,最好写同人了啦!

小戴买下账号卡的那一瞬间盘算得明白:我就体会体会剧情,然后立刻动笔写文——万一运气好、读的人多了,又是打赏又是出本啥的,可不就有钱了嘛!有钱了那就能把昨天在某宝上看到的那套“猫伯爵”买下来了哇!

这是她第一次玩儿这种男孩子们热衷的游戏,完全没有经验。怎么能刷到有趣的副本剧情呢?账号升不上级怎么办?小戴同志略微思索了一瞬,把先前在新X微博上看到的吐槽综合了综合——能熟练使用“嘤嘤嘤”“QAQ”“救救我”,大概就稳了?

然而给她说这三句话的时间并不多。

甚至戴妍琦同志的输入法还没有习惯在打“Q”“A”“Q”三个字母的时候跳出“QAQ”而不是“钱啊钱”,她就不大需要这些了。

当她发现三、四个月刷出满级对她不成问题,甚至单刷副本、能够一个人反反复复琢磨从第一个小怪到关底BOSS的剧情都不成问题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什么不同。

而在她对自己的认识还没有到多么明确的地步的这时,雷霆公会会长的密聊私了过来:

“妹子,看你技术很棒呀。听公会里的人说你也是W市本地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雷霆青训营试训?”

小戴同志也有了将近半年的游戏龄,不光是《荣耀》这个游戏本身、由其衍生开来的职业圈她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主要是发现YY职业选手们的故事比YY NPC的故事有趣多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我很有兴趣!!!ε٩(๑> ₃ <)۶ з”





又是大半年,小戴同志正式从“戴妍琦同学”变成了“戴妍琦选手”。父母对她的选择表达过质疑,被她用同年其他职业选手的合同堵了回去。

大家都是俗人,不到二十岁就能拿着不菲的年薪,每周两天假、五险一金参照国企标准交——何乐而不为呢?

小戴领队服那天是七八月的样子,W市热得很。她穿着条也是某宝上买的、但离“猫伯爵”从外观到价位上都差了不知道几个零的小裙子,郑重其事地在外头套上了雷霆队服。

当时就是个情难自禁,在雷霆门口举着手机就是个自拍。

而女孩子的自拍嘛,滤镜、贴纸当然一样都不可以少૧(●´৺`●)૭

——《那套“猫伯爵”终于可以拿下了》


——《队长说去官网买,多出来的钱他出》


/一如既往渣的画技

/为什么色差这么严重啊??电脑上看色没这么亮啊_(:з」∠)_

/突如其来的脑洞,连文连图一起传上来了

/lof存档

卢瀚文同志说是已注册的“职业电竞选手”,然而抛开现象看本质,实际上也只是十几岁的中学生。有写不完的一次二次三角函数和背不完的《小石潭记》《桃花源记》《醉翁亭记》orz

某日卢瀚文同学的校长心血来潮,打算把课间的第八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给换成华尔兹。

顿时逼格就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分配舞伴那天下午,我们的小卢同志因为流云身上的装备得作调整,告假从学校跑回了蓝雨——问题就来了,班上五十八个人,二十八个妹子,多出的两个男孩儿咋办?当然是自产自销。

小卢同志如何都想不到,他就这样成了那两个自产自销的小男孩中的一个。

弱小、可怜、又无助。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我们的小卢也是个玩得开的,华尔兹当课间操实行的前一天晚上,愣是搭地铁回家把姐姐的老校服给翻出来了。

姐姐的•老校服=女装。

小卢晚上写完作业得补训练,于是睡觉就在蓝雨宿舍。大清早起来,悄咪咪拿同样是昨儿从姐姐那顺过来的口红在嘴上抹了两下,黑丝穿了一半,黄少直接把门给打开了——来给小卢送例行的牛奶,不盯着他喝完,这孩子怕是会把牛奶倒在上学路上浇花。

冷静如黄少,也懵圈了两秒。

可他黄少天是谁哇,联盟第一剑客,妖刀、剑圣!那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哇!

“诶诶诶,小卢今天穿裙子啊??来来来,我给你扎个小辫子吧。我跟你讲我扎辫子的技术真是一流的,还有我这双几百万的手给你扎辫子,小卢你是不是要感恩我呀?对了小卢你有皮筋没??没有啊?没有我随便找根绳给你绑一下了啊??”

小卢同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起来自拍一张。

——《醒醒,卢瀚文你是个公众人物》

——《你们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女体化索克】【素描】
知道这玩意儿画得丑到飞起……
索克女体化是真的容易诶嘿  完全不用考虑发型问题  五官稍微秀气一点就行(๑•̀ㅂ•́)و✧
/瞎涂三分钟 拍照半小时 
/已经不是滤镜能够解决的丑陋了
/lof存档

/昨晚上看《巅峰荣耀》想到的
/哎呀青训营时期的天天真的可爱啊(⁄ ⁄•⁄ω⁄•⁄ ⁄)
/跟风作图  lof存档_(:з」∠)_

#寒假最后一天 只想摸鱼_(:з」∠)_

#get到一新装备 越看越像少林那宽檐草帽(ಥ_ಥ)

#虽然画得跟粪便一样 但就是有谜一般的从容

“云梦门下弟子,及笄之年学习操纵梦蝶。梦蝶所及之处,枯木亦可逢春,沉船亦能扬帆起航。你说,对人是否同用?点化些许,是否就悟了?”

“佛祖之下,清规戒律,理应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理应如此,实在如此。贫僧草帽能为女施主作避雨用,实乃大幸。”

“秃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若有来生。”

一介武僧,眉目着实清润得过分了。他盘着手中细长串儿的佛珠,珠子不是上品,甚至为了伪造包浆,上了一层不薄不厚、不深不浅的漆。漆被磨得起了块,凑了副斑斑驳驳的珠子来。

他消失在江南朦胧的烟雨中。

嘁,连草帽都不要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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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墨】His Eyes.

#夜间随想,漫无目的。







我偶尔会固执地想:他的眼眸里藏着兔与鹰。




兔子的温顺是染在皮肉上的,永永远远都沁不进骨子里。鹰隼的凛冽却清清楚楚地刻入了他的灵魂,必要的时刻在蝴蝶骨下头生出玄青色的翅膀,携住他的手、悄无声息地、——助他立地成王。




驯良而非精致而柔软的丝绸,裹住的凛冽亦不是雪白发亮的利刃。他是满目疮痍里挣扎而出的十字弩,生而有天空之王的淡泊与凛凛——最终在废墟过后的阳光下裹上一层过分温文的皮囊,美好得近乎达芬奇的油画,完美得在朗朗晴空之中毫无瑕疵。




“我来得及逃吗?”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眸光清澈,清得像一张任人涂鸦的白纸,久到他眸中还带着现如今令人难以置信的干净与不谙世事,只懂得用眼里凛冽的光去掩饰内心的惘然无措,他会如此想。




可他名字里被排了个“墨”字呀。




“墨”,拆开来,本“黑土”。




他双足之下何曾有过净土,又怎能足踏净土。




“逃不开又怎样呢?”他望向实验楼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夜黑得像无底的渊。




他唇角微弯,眸中无喜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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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棋洛x你】【许墨x你】遇见

#OOC与私设堆砌而成的产物눈_눈
#约莫上个月就写好存进了文档,只是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乎先前有放出来的打算也压下了。
#最后也没找到缺失的到底是什么,想着先放上来,有灵感了直接上lof改吧。(ಥ_ಥ)
#轻喷_(:з」∠)_






关于不为他所知的初次见面
杂记


“遇见”是算不得“相遇”的。


就好像钱钟书说“想”与“想到”总归是不同的一样。


相遇是两个人的事,而遇见,只是属于独自一人的、远远的注视。


当我们真正地相遇、确实地相识、真切地相爱之时,我也不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他我曾与他有过这样的“遇见”。


我会把它藏起来,等到我们共同老去,直到沧海桑田之时拿出来——老来相忆,空作笑谈、不过笑谈。





〈周棋洛〉


看过许多他出演的电视剧、电影,这张脸熟悉得不能更熟悉,我却始终没有想过去寻找他的名字——我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演员,一个演技出众的年轻演员,需要在乎的只有他的角色、他的塑造,而不是他的人。


直到我某一次无意间刷微博,发现恍若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在刷同一个tag——“周棋洛艺考”。


我突然发现,我在电视机里看着与我一起长大的小男孩儿,已经成长到能够参加艺考、马上就能步入成人行列的地步——我甚至忘了既然我明年就要参加高考,这个与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儿也不会永远都是屏幕里奶声奶气的孩子。


他就像所有即将参加艺考的童星一样,万众瞩目,宛如被上天眷顾的受选者,眼中映着好似星辰万千的光芒。


我对娱乐圈不甚感兴趣,可当时的同桌却感兴趣得很。她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说周棋洛这周四要来考我们市的戏剧学院,拉着我去堵他。


说是堵,也只是远观罢了。很显然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止她一个,我们只是隔着厚厚的人墙以及学校颇有先见之明地筑起的防护线,远远地眺望这人群中央穿着黑色羽绒服,却依旧在黑压压的冬日晴空下放着光的少年。


他那年十八岁,脸庞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却比真正的成人多了些许稚气。我透过人群缝隙看向他,猛然觉得他眉眼像个女孩子似的精致和漂亮,可其中蕴着未成年小虎的冲劲。


我不知为什么,没法儿像同桌她们那样,在见到他照片的第一眼就疯狂地喜欢他,可却也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他脸上带着堪比阳光明媚、能照亮这冬日灰暗的天的笑容,很认真地向前来的每一个人、无论是不是他的粉丝,一一点头致意。很显然他想关注到每一个人,然后回馈他们的关注。


他挥了挥手,消失在戏剧学院的大门内。







〈许墨〉


那年父亲还在,我刚念大学,考上了某一本传媒大学,是他无可否认的骄傲。


父亲格外地爱带我去参加他与朋友的聚餐,他的朋友里有位章教授,据说是与我同城的某所重本大学生命科学系的博士生导师。


章教授手下有位博士生,叫许墨,被他当儿子似的看,提起时有父亲说起我时一般的骄傲——这人确实担得起这样的赞誉,二十出头,谁知就本硕博连读,一路跳级加保送到了博士。


“聪明,待人也宽厚有礼,有时候我看到他就想啊,天生就是个做学问的料。”


章教授如此评价。


说的多了,父亲就有意让我认识他,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子,千方百计地从章教授那儿问来了那博士生的联系方式,希望我一个人在外地求学有个可靠的照应。


虽然我总觉得父亲那时是“别有居心”。


我听了父亲的话,没直接加人微信,只是趁着那周五没课,悄悄去了他们校的实验楼外边溜达。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在脑海里一遍遍过着父亲发给我的他的照片,以便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他——接着上前,去假装偶遇。


我站在实验楼对面的林子里,隔着一条马路。中午下了点薄雪,我看见风刮过树林,枝头的雪落到我的肩膀上。


实验楼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走出来,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必要一遍遍回忆照片里他的脸——他的气质太出众,哪怕是再普通的装束,哪怕臂弯里还挂着脱下来的白大褂,他也依然是人群中最出挑的一个。


我也说不出他的出挑究竟具体体现在哪里,只是觉得他像BBC版的福尔摩斯,天才与睿智的代名词,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风度。


一瞬间,我心觉他与我的世界相隔太远。


也是一瞬间,他顺着实验楼前的长阶梯往下走,有个女生——不知是他的学妹还是学姐——反方向往上,兴许是太急了,在阶梯上滑了一步。


他手快,抓住了女生。也许是媒体人对细节的敏感在此作祟,我看到哪怕是这时,他也依然没有忘却所谓“绅士手”——他的手指并没有对女生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女生局促地向他鞠躬,又抬头向他说了些什么。我正巧看见他的侧颜,见他带着和悦到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摆了摆手,背身远离了。


我摇了摇头,忽然觉得为他而难过。


温柔的人往往受过最不温柔的对待,因为由此他们才能明白温柔是何其可贵,越温柔越是如此——所以往往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都往往是相对刻薄的。


而聪明的人,往往更能敏感地觉察到埋藏于任何细微之处的“不温柔”,同样的,越聪明越是如此。


他又经历过什么呢?


后来父亲病危,我开始本能地抗拒所有与父亲有关的、《发现奇迹》除外的东西——也包括了这位许墨博士,当时所有的疑问,也未曾再去追究。


直到我正式接手《发现奇迹》之前,也只是从别人那儿听说许博士成了和章教授平起平坐的许教授,并再次唏嘘罢了。


/宛如用脚呼噜出来的厚涂
/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毁小天使的『捂脸哭』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以为我要再过很多年才能接过父亲制作《发现奇迹》的衣钵,久到我认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屏幕里闪耀的星星有任何交集。

我身旁几乎所有人都疯狂地喜欢一个叫“周棋洛”的孩子,男孩儿,那年十七岁。

不知道为什么,我怎样都无法理解她们那只肖一眼就再无法忘怀、就把那男孩儿当王似的追随的迷恋;但我想,我理解为什么她们会喜欢这个男孩儿。

他的眼里,有光呀。』

【喻文州x你】十二

#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在标题上打上“喻文州x你”   毕竟各方面来看这都更像一篇第三人视角的文州中心向
然而最后还是打上了_(:з」∠)_因为写下这篇文章的初衷就是想单纯地写一段讲述青春时期朦胧而又安稳的感情的文字啊    虽然改到最后只剩下朦胧了

#OOC预警

#超感谢三次元基友轻枫的修改意见(๑• . •๑)小姐姐不混lof就不艾特了的说

#最后emmm祝小天使们元旦快乐  二零一八年平安喜乐  要幸福哦(⑉°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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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雪飞扬,西安也就成了长安。”

我不记得这句话是从哪里得来的了。也许是出自高考前几天看过的某本闲书;似乎是高一的某个晚上微博刷出来的榜姐话题;又或是更早、更早之前了……

只不过六月底,广州这个本就处热带的城最热的时日——填志愿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这句话忽的蹦出来,以至于我三个志愿全部填到了西安。

一志愿西安交大,二志愿长安大学。一时有些庆幸我文理分班那年报的理科,外加高考考得着实不错,哪怕确定了目的地,而且只有这一个目的地,可以选择的院校也仍然太多太多。

七月中旬,蝉不知疲倦地、耷拉在树枝头上一声声叫“知了”,盛夏明媚到令人疲倦,倦得宛如秋深,宛如在深秋疯狂生长的红豆。

西安交大的录取通知准时投入了家门外的信箱,犹如任何一个一批录取的院校似的,准确得似乎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一瞬间的所有喜悦、所有倦怠、所有所有的一切,想说与某人,甚至聆听人选里头有一个人名已要脱口而出——可最后却没了踪影。

我总怕叩开他家门的那一瞬,只能见到他父母铁青着的脸。

固有的芥蒂从未有解开的一刻。

——我始终畏惧着。







我带着母亲收拾的一大箱子衣服从白云机场登机,历经数小时,只一觉的时间,眼前又是一番天地。距离那个八月底,即将入秋、而北方已经有转寒迹象的午后,已经过去了四个月零八天。

那正是2017年12月,我见过了西安的第一场大雪。土烧制的青瓦、陶烧制的琉璃瓦,古城的顶卧了层极厚的雪,偶尔有雪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只一夜,结成了颇厚重的冰棱,锥子似的。在此之前,倒只在图片上与他人的描写中见过这般玩意儿。

哪怕是在广州16年下雪时穿过的最厚的风衣,也抵御不住这种冷,北方是种干冷,与湿冷总是不同的,更何况是广州那种冻不冻热不热的冷法儿——就好像前些年广州见着冰沙就能高兴得飞起来的我;与今年在西安见到的这群见着能把世界没了似的的雪,也仍然是副“风雨不动安如山”模样的北方人,总归是不一样的似的。

只得去买衣服。

买完总觉得回去有些过早了,在步行街后街的背阴面找了处安静的咖啡厅,打算喝杯咖啡,哪怕没什么奇遇,能够与无所事事的老板天南地北侃侃也不失为一个消磨时间的法子。

进门前扫了眼咖啡馆的名字,“十二”,挺别致的,只可惜不知所云。

坐在吧台前边,扫了眼挂在门左手边的小黑板,上头写着今日推荐呢。黑板边还站着一人,似乎正难以决定点什么好。他站的有些偏,并没有挡着我的视线,可我就是不禁多看了两眼。

太熟悉了,这个背影。太熟悉了。

“喻文州?”

我朝着少年的方向,略略抬高了声音。

“嗯?”他转身,一愣后旋即笑了笑,“是你啊。”

“可不是,大学这不考上西安了嘛。你说这北方啊,还真挺冷。”

“是哪。”他走了过来,坐在我右手边隔着一条吧台椅的位置,这家店的椅子间距不远,一条椅子的距离,恰好是不致侵犯他人个人领域,又不至于太疏离的距离;也许是身为南方人的敏感,店里哪怕开了暖气,仍然有些冻的慌,他也许也是如此觉得,双手合拢,往手心哈了口气,“本来打算给同学带点纪念品回去。太冷了,只好来店里坐坐。”

他说到同学,我忽然想到现在还是学期中——他该在广州的。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高三最紧张的时候么?不打算去冲刺一下?”

“蓝雨呀。”他朝我笑笑,“跟着战队来看比赛。”






郊外的学校,夜晚能看到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也许是为了预示下一日的阳光明媚。是一五年十二月,高一的第一个学期。晚自习第二节还有十分钟下课,政治老师手支在讲台上,扶着脑袋,也不知醒着还是睡着。总之好在他并没有冲下来把我桌洞里亮着的手机扔出去。

我一遍遍地刷着微博,哪怕并没有什么东西可刷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不打算写写?”

同桌指了指我桌上摊开却一字未动的物理作业。他倒早已完成了,想是闲着没事在看物理书,然而书早从我昨天看到过的必修二换成了必修三。

“会的怎么着都会,不会的怎么写都写不出。我还不如玩玩手机等下课赶紧去睡觉嘞。”我甚至连头都没抬,心里想着文理分科选文也就万事大吉了,没理科那么强的连贯性,高二再开始背也够我应付过高考——毕竟脑子不差。

“要不喻课代表你帮我写了?”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手指戳了戳身旁坐着的物理课代表——喻文州同学。

“如果你今晚抬过头,那你就会发现:今晚上我写的一直是你的作业。”他抬手过来,拨弄了两下我桌上的练习册。

“哈?”我瞧了他眼,狐疑着翻到了摊开那页的后头几页,“等等,你只写了我会的?”

“空着的那几道题我圈了一下关键词,有些公式写在旁边——这些自己写一遍哦。生物化学还有数学也是一样。”他已经开始收拾那本物理必修三了,看他起身,也许是想去后面的书柜里把数学的必修三取出来,“对了,字别飘。不然和我模仿的字迹会差别很大。”说罢,他果然走向了书柜,但取出来的怎么看都不是教科书。

我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结许久,只是自顾自地顺着喻文州在练习册上留下的思路写了下去。

晚自习第三节课还剩三分钟,空着的几门理科都做完了——哪怕将近一年之后我也算经历了题海的洗礼,已经顺利考到了理想的大学那一刻我也不明白,那年喻文州究竟是如何做到仅仅一节多晚自习,写完了自己的作业还顺带完成了我的理科基础题。

我长吁了口气,看向喻文州。

我这时才看到他取来的是什么——速写本。这种类型的本子我记得此前我只见过一次——那天溜达到华南植物园,碰到美院附中的学生们写生,他们中有少数是用这种本子作画。一般的爱好者根本就不会选择购买这种本子,毕竟只是纸张的细微差别却造成了价格的天差地别,更何况并不是人人都能将这种差别利用到最恰当的地步。

“我还不知道你还点了画画这个技能点啊。”

“学过几年。”他抬起头,朝我笑笑。他的凳子在我不曾注意的时候挪动过,面朝着我。我忽然想,他不会是在画我吧?

“诶诶??快说,你是不是美院附中跑出来的!”我凑过去看了眼——画的的确是我,画面清新自然,泛着飘逸洒脱的味道。并不尽是像,而是到了某种神似的地步。从没有人给我正经画过像,但我毫不夸张地想,这一幅小素描就足够我裱起来挂房间里给子孙流传千古了。

“差点就是了。”他看了眼挂在黑板上的钟——还有两分钟。他把凳子挪了回去,收拾起画具。

等等……广州美院附中到华师附中??

“这个‘差点’是?”我有些愣,“如果不方便的话……”

“中考前一个月艺考过了,我妈却让我转念文化。”他依然笑得风淡云轻——现在想来他那年也是十五六岁少年时,也带了分炫耀的心思在里面吧。

“你莫不是个怪物吧??!”我觉得此刻真没有什么言语能总结出我内心的万马奔腾——认识他三四个月,我历来知道他算个能被称作“英才”的人物,而现在看来……我究竟有个什么同桌啊?

下课铃伴着我的唏嘘响起。

“走吧,我送你一段。”他并没有回应我的话,只是顺着下课铃开启了我们每天例行的对话。

我和他都念通学,十点整晚自习下课,哪怕夜再黑也得回去。他送我到我家门外约两百米的拐角。那年我也该注意到的,这的确是个相当用心的距离——丝毫不会被人误会,不会给我带来意外的困扰的距离。

直到两年后我在西安的咖啡厅里见到他,他坐上椅子的那一刻,我第一时间想起的只有数年前这个同样恰当得过分的距离。

他总是把握着过分恰当的温柔。

只不过,这些并不是当时十五岁的我思考的重点。我只是想到数分钟前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技能点”三个字——这出自我年初开始玩的游戏“荣耀”。喻文州显然听明白了我的意思,莫非他也接触过这个游戏?

“喻文州啊,你玩过荣耀嘛?”

“玩啊。”

“什么职业?”

“术士。你呢?”

“术士玩过,主要在玩战斗法师。毕竟主流嘛。”

“嘉世正如日中天呀。”他扫了眼地上的影子,路灯将我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颇孩子气地跳了一步,冲前去踩了脚,激出薄薄的浮尘。

“是啊,斗神叶秋!”我跳着走到他前面,面朝着他到退走了两步,“——对了,你手速多少?”

“均值两百左右吧。怎么了?”

“诶诶?我顶天峰值一百七。要不你去试试蓝雨青训营?既然知道嘉世你也应该知道蓝雨?”我想起了今晚刷微博时偶然刷出的蓝雨招新广告。

他顿了一步,似是愣了愣:“知道,本土战队嘛。”

十五岁,意气用事的年纪。那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加考虑——我想得从来都没有他那么多。就好像与任何一个好友说任何一条新闻一样,我轻佻而又随意地,吐出了能让冷静如他产生动摇的消息。





“你爸妈还在怨我吗?”我不敢正视他,只得将他放在吧台上的手看了一边又一遍。

“他们从没责怪过谁啊。”他似乎有些意外。

“那……那年是学校咯?”

“嗯?”我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许令他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朝他笑笑,“幸好你父母开明呀。多少人眼里这就是洪水猛兽,甚至我高二那年都开始动摇了。”

“现在呢?”

“至少我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冲动想当职业选手了。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们的,需要放弃的太多了。”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当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补课时我才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毕竟我的同桌,我那被称为三好学生中的楷模的同桌,开始了长达十余天的缺课。

老师以为是生病,家里闹得一团糟了,不得已旷课;同学以为他请过假的——而他的家长,每天都认为他按时去了学校。

直到某天放学,班上同学路过某网吧,看到了还穿着校服,到吧台前买水喝的他。

举众皆哗。

他果然被选入了蓝雨青训营。我所知道的,就是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和家中报告这个消息,而他们队名叫魏琛的那位胡子拉碴的队长却认为他已经与家中商量好了,便没去家访。

事情被闹得很大。

魏琛后来去他家走了许多次,他的父母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学校把问题归咎到了我头上。

这种时候,任谁都会想到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靠着择校费和关系被硬塞进来的他的同桌——我。

“不良少女将三好少年带上歧路”,多正常的故事。

小年前的最后一天补课,我终于在快要落了灰的座位上见到了我端正坐着的同桌。一如往日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又似乎什么都在霎那间天翻地覆。

“你甘心吗?”伴着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书画的“沙沙”声,他压低了询问我的声音切近又遥远。

这是他入选蓝雨青训营首次返校后,与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我顿了顿,又将问句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你甘心吗?”

“至少不后悔吧。”说罢他咬了咬唇,一瞬间红色的唇瓣被他的牙齿磕得发白,又随着力度的减弱回复了血色。高一的数学于他并未有多大压力,他的笔记做得很轻松。哪怕这一段时日未曾上过什么课,做出的答案依旧与老师并无二致。

“真好。”近来我听得格外认真,也许是学校带来的莫名头衔格外地催人奋进。一边写一遍扫视喻文州的作答,发现我偶尔也能做出比他更为出奇但又同样正确的答案。

说到这个来得毫无端由的名号——我并未与他提及,想他也是略有耳闻,但始终不甚清楚吧。

“你想过以后吗?关于你的未来、以后想干什么职业、想读什么大学?”班主任是个三十余岁的,青年过去中年却还没来得及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并不好描述的女人。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找我谈话,眉间谈不上和颜悦色,但只对我也足够了。

“目前没有。但大概就是念个文科,大学毕业出来考公务员吧。”我如实说了我的想法。对,我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也不想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就想早早结束奋斗,过个安稳的生活。

“你有没有想过学理?”她眼睛微眯,我想她一定是失望了,但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依然没有结束和我的谈话。

“学理啊……哈哈,老师您知道的,我这个理科成绩还是算了,真没辙。”

“你补课开始的几场考试都不错,比原来高了几十分。”她翻了翻摊在办公桌上也许是成绩单的A4纸,“物理甚至次次都过了A线。你只是不想学,脑子我想还是不差吧。”

“老师……”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说实话,是喻文州和我提起的你。他说你有这个能力,只是缺了点助力,希望我给你一个平台和机遇,之后就任你自己选择。”她显然有些无奈,“你知道学校对喻文州的期望吗?校方希望他高二参加高考,而且按他高一第一学期的势头发展下去,运气好说不定能当上广州市理科状元。——不论从那个方面来说,我们华师附中都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但现在喻文州显然不可能了。”

我惊讶于她与我说了这么多,惊讶于喻文州竟向老师说过这些。可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倒像是显得我不识赏识,反而把人带上歧途罢了——与我前些日子接受过的谈话,本质上是一样的。

“老师您这是?……”

“你想不想、往喻文州的方向努力一次?”她说到一半顿了顿,似乎最后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说起来,这家店名挺有趣的。”我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门外,看向并看不到的店招牌,看向一片朦胧的虚空,“‘十二’,我记得联盟初期只有十二支队伍。”

“还有你高二应该做了十二本《五三》。”他手指敲了敲吧台,似是无意识的动作,“我有时挺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完的。”

“大概和你高一那个晚上,一节多晚自习写掉了两份理科作业一个意思吧。”我也不知道那年我哪来的激情和动力,只得抛了个我同样想不明白的事情过去——留给他去思考了。






“喻课代表,你放学能出去吗?”那时他一身的职务已经卸了个干净,物理课代表早已另有其人,可我却依然保存着旧有的称呼。起初他听到眉宇间会有些微的讶异,到后来,也会一如往昔地回头、朝我微笑。

“能。”他点点头,“晚上有训练。”

“帮我去外边买几本书?”那年我已经开始了封闭式学习,平日里几乎连艺体馆的门都进不了,更提校门。

“行,什么书?”

“《五三》。十二本,每科两个不同版本的。”

“啊?”他似乎被这个数字惊讶到了,但也许是水瓶座的脑回路,他的思维重点又跑到了其它的地方,“是‘十二’这个数有什么特别意义吗?听训练营里的女生好像都对这个数特别在乎。”

“有什么特别意义?要是写完十二本《五三》就一定能上重本,那我猝死在这桌子上也要写呀。”

“噗。”他低不可闻地笑了声,收拾起了些能随时看看的应考指导,码进了随身的手提书盒里,顺手从桌洞里摸出了黑色皮质的钱包,揣进了运动校服肥大的口袋——当他做完这一切,第八节自习课下课铃正好响起,“我去了哦,曲先生的信徒。”

“好,辛苦啦。书钱下个大周末我回去了就立刻给你送去,顺便请你去吃顿好的。”





“对了,我书钱最后给你了没?”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关于“喻文州”和“《五三》”这两个名词同时出现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甚至记不清我最后究竟有没有兑现那称不上诺言的承诺。

“给了,但你还欠我顿饭。”他语气轻快。

听住在他家附近的同学说过,他选入蓝雨青训营的事儿一暴露出来,他和父母几乎是天天大闹——虽然很多时候听起来都是他父母单方面迫切而又激动的说教,但期间夹杂着他近乎无声却又冷静到惊人的抵抗却让人心觉凛冽——一个十五岁、甚至还没过十六岁生日的孩子,居然能做得那样滴水不漏、令人信服。

如此说来,他从各个方面说来都是个早熟并且早慧的少年。可此时我却觉得他难得的温顺,似乎暂时卸下一身铠甲的少将,年少风流而又略显锋芒的皮囊遮盖住的柔和彻底显露出来。

——有什么让他变了。是蓝雨么?

“行,下次你来西安,我们直接搭高铁去西府。西府宝鸡擀凉皮约起。”

“好啊。”先前点的拉花早就摆上了面前,他却没有喝的意思,只是把玩着附赠的奶球。白色的球被薄塑料的外包装壳裹着,在他指尖翻飞,“你寒假回广州给我打个电话吧,带你去糖水铺——最近发现了家不错的。”

“也行啊。”我下意识地搅动了手下的咖啡,搅完才发现不对,手下的动作顿了一顿——拉花给搅散了,但我手机还没吃来着。

“噗。拍我的吧。”他也许是注意到了我那突兀的一顿,又或是其他的什么让他发觉了我心中所想。他把自己的咖啡推了过来,示意我能随便摆弄了。

“啊……谢谢。你不喝?”

“嗯……理论上来说职业选手得少喝。”

“诶诶?我一直以为只是禁烟禁酒,咖啡也不行么?”

“含咖啡因的都不行,会麻痹神经,影响手速。”他笑了笑,我却总觉着这笑容里却带着自嘲,“不过烟似乎没有禁令——像叶神每次赛后都蹲在角落里吞云吐雾。”

“叶神?你能见到叶神??”

他低低应了声。

“真好啊……职业选手。蓝雨怎么样?青训营里头还有我认识的人么?”

“黄少天,认识么?”他报出个名字。

“黄少天……等等,是不是就是‘社会你天哥,人狠话还多’的那个话唠剑客?”我突然想到了约莫一年前神之领域流行的一句俚语,“操作怎么样?一直听说他话多,真还没见识过操作。”

“大概……内定的下任队长吧。”

“啊……好厉害的样子啊……”

“是呀。”他言语诚恳,是由衷的佩服,但佩服里有许多其他的东西。他回答的很明朗,很爽亮,似乎还有一丝潜藏的野心。

突然,就是那一瞬间——冲着他眼中的光,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喻文州,我有种感觉。”

“嗯?”他探问着看了过来。

“你啊,黄少天啊,还有许多其他的人……我觉得,你们——会成为奇迹似的一代。”





这是我第三次网页搜索“黄金一代”。哪怕我尽量让自己努力地集中注意力,也仍然看得一知半解。根据我半知半解的部分说来,这批人在他们的圈子里,还真是像奇迹似的一代。

我忽然发现,这么多年过去,新兴的网络语言我已经不大看得明白了。哪怕是从高一到大一都疯狂地喜欢着的荣耀职业圈,新起之秀的名字、最近一次更新的招式,通通不知从哪里重新入手。

乃至于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名词,都需要不断地退出,把词条内看不明白的词汇拖进搜索框里重新搜索,再看得一知半解地回来——继续阅读最初的词条。

我早就对此不甚感兴趣,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阅读——这是工作。

此时正是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三十日,年末。元旦假期早该放起了,我却仍然坐在办公室里头,浏览词条、做企划案——与奥委会数十数百的同事一起。

我高一的梦想是留在广州,安安稳稳地当公务员;高二到大二又短暂的想闯番事业——到最后,也许是终于屈服于命运了,一个理科生还是去考了国家公务员考试,又因为各种原因,晋升、平调——去往北京,于奥委会工作。

下一届奥运会计划加入新项目“电子竞技”,中国北京计划申请承办二零三六年的第三十六届奥运会,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一切的准备都该开始了。

我这种最底层的办事员就得立刻着手关注这些事宜。但门外汉终究是门外汉,到时候估计还得和上层商量,联系几个职业选手来好好开个会。

“黄金一代”的构成……荣耀联盟四期生的总称……

“荣耀联盟第四期”,那应该是……二零一八年九月。我心里算了一番,在我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记载着荣耀联盟是一五年九月开始的。

也许是作为“荣耀”的附庸品,我忽然想起了我那一年的同桌,是叫……喻文州来着。如果十八岁出道,他应该也是算在这个“黄金一代”里头的?

那年或多或少还对他抱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情愫,将近十年过去,该忘的也忘得差不多了——甚至会包括了名字与面容。






“借你吉言啊。”他突然换成了粤语,调笑似的说了声,恍然间,想起《纵横四海》里头张国荣那副天命风流的模样。

“说真的啊,十八岁出道,不远了。”我一时兴致来了,同样换成了粤语,蹩脚地模仿着钟楚红的风情。

“哈哈,到时看吧。我们首先得解决的还是:‘十二’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敛起了笑容,又说回了国语。手撑着下巴,换作副思考的模样又把话题拉了回去——我们偏离最初的话题太远太远了。

“什么意思呢……”我低声重复着。

一直摩挲着姜黄色大猫的老板娘起了身,走到吧台那边我们前面的位置坐下。猫被她夹在胳膊下边,眯着眼睛不舒服地“喵”了声,挥了挥尾巴。

“你们的关系大概也可以用这个词来描述哦。”

“是……笔画吗?”他只夷犹了一瞬,极快地反馈出个猜测来。

“是哦。”年轻的老板娘笑着,复把猫抱回了腿上,一下两下地顺着毛。

“十二画的,能够形容关系的词汇啊……”我一边念叨,一边在脑子里过着可能的词汇。十二画,那么就假设一个十画字、一个两画字……两画字就当是“人”字,那十画字有哪些呢?一时之间我脑海里闪过很多字,“爱”啊,“家”啊,“恋”啊。

哪怕什么都没有,那年只有十七岁的我也一厢情愿地希望在他人眼中有些什么。

“‘朋友’,是十二画吧?”他笑咪咪地看了看老板娘,看了看我。

有什么悄然离去了。

我大脑从未运转得这样快,只为在数以千计万计的词汇里挑出了个同样正好十二画而同样不咸不淡的词——以显示我毫不在乎。

“是呀,还有‘同好’也是。”

“没有标准答案呀,自由心证。”老板娘笑着举了举猫的爪子,“你说对不对呀?”

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也许应该把对面办公桌的陆纫叫来干这事儿,查找这些有的没的,于我说来太劳心劳力了。但她不同,我记得她上个月还抱着周泽楷的照片叫过“老公”;上个星期上班时间公然玩游戏,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巴勒特狙击”……

关于这些职业选手的事情,她应当更擅长才对。她算是我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这群人的同好了。

我看看啊……陆纫似乎不得空?

我又只得把椅子转了回去,重新移动鼠标:黄金一代的代表人物有哪些呢?

排在第一位的——喻文州。

根据我起初了解到的消息:今年八月首届荣耀世邀赛,中国队夺冠。根据这位名字后边的名号,中国国家代表队队长,那么固然是排首位的。

是同名同姓?我难以将那年的少年和这个在百度百科有词条、名字后边头衔一大串的青年人联系到一起。

我试着查找他的履历。

“2015-2018”一栏,赫然写着“华师附中”。

华师附15届的“喻文州”,只有这一个了吧。

一七年,约莫也是这个时日,我与他在西安应当见过一面,从此便在没见过了。

但在那一次短暂的见面里,他说过什么有效的信息么?为我现在的工作有所益处的,有效的信息。

我一时间脑海里闪过了什么。

“王姐,您好您好。这次的会务工作是您安排吗?……对,会场布置那一块儿。”我摸起桌边的电话,拨到了楼上王姐的办公室,“是的,我想起件事儿。到时候咱不是要叫电子竞技那一方面的选手来开会么,会场别放茶啊,之类有咖啡因的东西了。摆矿泉水也行,实在不行干脆就学政治局常委开会不放水吧……他们好像喝这些东西会减少职业寿命……嗯嗯,谢谢王姐啊,麻烦您了!”






我还是成功把工作推给了陆纫,然后把她手中关于其它体育赛事的相关工作接了过来。

“哎哎,你们谁能联系到个电竞选手吗?打哪个游戏的都行,在圈子内有点影响力就OK了。”陆纫突然从材料里把头抬了起来,电脑的光把她的脸映得苍白,“大过年的,人职业竞赛联盟都放假了,通过联盟找选手根本行不通。”

十二月三十一日,我们得加完今年的最后一次班。

“我试试吧,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干这行的。”我朝陆纫挥了挥手。

我从包里翻出了私人手机,是夜,手机的蓝光晃着眼睛很疼。

揉了揉眼睛,打开了微信。

喻文州的微信一直在用,从一五年至今从来都没变过。我偶尔会看到他发朋友圈,但往往因为我和他的圈子越来越远而导致我渐渐难以理解他所发表的内容,到最后连赞都不想多点一个。

我打开了与他的对话框。

我一直有备份的习惯,从高一开始用智能手机起,手机换了五六个,聊天记录倒是一直有。

我看到了一八年一月一日,我与喻文州的对话。

“你知道吗,我给你的备注一直是‘十二’。”第一句话是他说的。

“那你列表里得有多少人是这个备注啊。”我的回复。

“哈哈(^_^)新年快乐哦。”

“嗯嗯,新年快乐(〃′o`)”

我一时之间想不起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是缘何而起。反而忽然想到些许许多多其他的东西,一段又一段过去的事情毫无端由地涌上来。

也许是记忆的极速上涌,我有些头疼。

我和喻文州,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呢?如果高中毕业意味着青春的结束,那么我青春乐谱的最后一小节就是完全按照他的预定道路行走的——如此说来,我本该是个翻版的他。可我们却依然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殊途通常指示着永远不会有同归。

对,如今看来,我们处处都是区别。

但最本质的呢?

他坚持下来,他走过最为阴暗的雨季。而我——在时光的洪流里彻底屈服。

所以我终究成不了他,我最终还是成了如今的我。

如果“青春”不是单纯地指一个年龄、不单纯指一人一生仅就那么点儿时日的熠熠芳华,而是指一种力量……我想到我昨天看到的,“喻文州”百度词条。

——他的青春始终活着,而甚至比他小将近一个月的我,我的青春,已经彻底死去了。

我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不禁心感这北方的冬天着实太冷了,单手发短讯,手怎么还会抖呢……

“喻文州先生您好,很抱歉在元旦佳节之际打搅您!我是您的高中同学……现在在国际奥委会驻北京办事处工作,下届奥运会计划开展电子竞技项目,我的同事有些专业问题想请教您,请问您方便么?”

发送成功,不知道哪里庆祝新年的欢笑声猛地爆发开来。消息上端的时间赫然显示“00:00”。

希望……他也没睡吧。

-fin-

/日常自我激励
/lof存档
/如果撞梗啥的真的很抱歉QwQQQ

这四个男人我彻底养不起了_(:з」∠)_
听说氪与纸片人日流水500w  人均氪1000元
对不起ಥ_ಥ是我拖了组织的后腿

所以我还是去学习吧(눈_눈)
我爱《五三》   《五三》爱我(눈_눈)